永生花

盖脸一通训斥。

我不想说话。我高中三年的学费是我做十字绣、写网络小说赚来的，我大学四年的学费是拿奖学金、打暑假工寒假工赚的，我大学毕业上了班每个月只留一点生活费，连衣服都舍不得买，把工资的百分之八十都交给了家里，两年下来差不多有二十万元……

“……把你刚得的那800块钱给我转过来吧，你弟弟马上要高考了，要给他买点营养品好好补一补……”我妈终于挂了电话，耳边好似熄灭了一场暴风骤雨。她都没给我时间让我解释那800是怎么回事，就给我下达了圣旨一样的命令。

我不想告诉我妈我得了尿毒症。就算我实话实说她也不一定会相信。

我妈肯定会说我找借口不给家里寄钱，就编出这么个病。

我妈说我是打不死的小强，从她肚子里爬出来那一刻算起，从没生病住过院。

我好几次面临死亡威胁，也总能死里逃生。

我小时候高烧四十一度五，也能有惊无险。

我们家是农村里面的中下等人家，爸爸种十几亩地，能养活一家四口。

初中毕业，我考取了县一中，是我们县最好的重点高中。

我爸爸说我考上了这么好的高中，一定能考上重点大学。

为了让我安心读高中，我爸爸背井离乡，到南方去打工。

我爸爸走了之后，就再也没有了消息。

有人说我爸爸在工地上搬砖时，被空中飞来的斗车砸死了。

又听说包工头卷走了工程款和我爸爸的抚恤金，人间蒸发了。

我和弟弟想去寻找爸爸，可我们不知道到哪里去找。

我妈不相信爸爸死了，她说爸爸肯定是跟别的女人过快活日子去了。

从此，我妈变成了怨妇，把我当成了出气筒，经常骂我、打我、踢我。

我想早日离开这个没有温暖的家，拼命读书，考了720分，考上清华大学。

别人家的孩子能考上好一点的大学，都已经欢天喜地了。我却天天发愁。

县教育局得知我们家的情况后，给了我一笔奖学金，可被我妈拿走了一大半。

交完第一年的学费后，我连生活费都没有了。

老师得知了我的情况，给我申请了一笔无息助学贷款。

为了早日还清这笔贷款，我周末就去打零工，上街发传单，做家教。

大学四年，我一直没有回家。因为回家的路费太贵。

毕业的时候，我不仅还清了贷款，还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。

上班之前，我终于回了一趟家。我妈见了我就骂，说我没心没肺，四年不回。

3

早上七点。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我吵醒。

昨晚患得患失想了大半夜，凌晨三点才睡着。

我迷迷糊糊地接听电话。

“钱怎么还没给我打过来？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？”

我妈在电话里的吼叫声瞬间让我清醒。

“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，我哪来的钱？”我解释道。

“你昨天不是说得了800块么？难道一晚上就花光了？你忽悠你妈呢？”

我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，震得我耳朵发麻。

“什么800块？！是我的血肌酐已经飙升到800了！你女儿得了尿毒症。”

我大声回应道。

“李胜男！你现在学会编瞎话骗你妈了？你怎么不说你得了癌症呢？”

我妈冷笑一声，她果然不信她女儿得了尿毒症。

“化验单现在就在我手上，要不要我拍照给你发过去？”

我也怒了。平生第一次怼我妈。

“好！好！你把化验单拍照片发给我。我看你拍不拍得出？”

我妈依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