衔尾蛇的第四日

都被摘除脑垂体，现场会留下..."

"用被害人脂肪做的蜡烛。"江夏脱口而出。这个细节今早才出现在加密档案里，但此刻他脑海中清晰浮现出蜡油滴落在圣经上的画面，甚至能闻到蜂蜡混合血腥的甜腻气息。

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："你的共感症比我想象中严重。爆炸现场的神经毒气激活了某种...代偿机制。"他在全息键盘上快速输入指令，江夏的基因图谱在空气中展开，某段标红的序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异。

"从现在开始，你看到的每起凶案都不是巧合。"实验室的红外警报突然响起，教授将银色U盘塞进他手心，"去老城区梧桐巷17号，那里有你要的答案。"

玻璃爆裂声从楼上传来。江夏攥紧U盘转身时，瞥见教授白大褂领口若隐若现的暗红印记——是衔尾蛇的尾巴。

蓝。江夏数到第三块松动的地砖时，钥匙孔突然渗出暗红黏液。U盘插入的瞬间，整面砖墙开始波动，浮现出类似便利店地砖裂纹的几何纹路。

"欢迎回家，1174号。"

机械女声响起时，江夏的虹膜已被激光扫描三次。密室比他想象的更深，螺旋阶梯的铜制扶手布满抓痕，某种尖锐物体划出的印记还沾着干涸的血渍。负三层的气温骤降，冷藏库的白炽灯管下，三十七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排列成衔尾蛇的环形。

解剖台的全息投影正在自动播放监控录像。画面里林教授戴着手术面罩，将荧光试剂注入一具女尸的枕骨大孔。当镜头转向尸体面部时，江夏的呼吸停滞了——那是三天前生物楼爆炸案中"意外身亡"的助理研究员。

"认知干扰程序启动。"

冰冷的提示音中，解剖台突然裂开暗格。江夏抓住弹出的金属箱时，指尖传来针扎般的刺痛。箱体表面浮凸着双蛇缠绕的浮雕，密码锁竟是便利店收银台的同款型号。

海马体又开始异常放电。这次他看到的不是记忆碎片，而是精确到毫米的空间建模：便利店第三块地砖的裂纹、解剖室通风管道的走向、此刻脚下瓷砖的拼缝...这些点与线在空中交织，最终构成衔尾蛇吞食尾巴的立体投影。

密码是1221。他按下数字的瞬间，便利店爆炸当天的日期突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。

箱内只有两件物品：装满淡蓝色药剂的注射笔，以及贴着"苏离"名字的警员证。证件照上的女警眼尾有颗泪痣，正是今早出现在凶案现场的法医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未知号码发来十秒视频。摇晃的镜头里，林教授被绑在贴满符咒的密室，额角淌下的血在铁椅上画出衔尾蛇图案。背景音里夹杂着熟悉的电子音效——是便利店收银机的找零提示音。

"游戏才刚开始。"变声处理过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，"给你十二小时找到真正的祭品。"

江夏握紧注射笔转身时，冷藏库的白布同时滑落。三十七具尸体后颈的衔尾蛇纹身全部被剜去，裸露的肌肉组织里嵌着微型芯片，正在发出规律的红光。

第一声爆炸从楼梯间传来。

他在浓烟中撞开通风管挡板，身后飞溅的金属碎片擦过后颈。皮肤灼烧的瞬间，某种加密记忆突然解锁：三个月前的雨夜，自己曾戴着呼吸面罩在这里记录实验数据，而冷藏库尽头的暗门后传出过女人的呼救声。

导航显示最近的出口在梧桐巷北侧，但所有岔路口都在重复相同的景象：生锈的铁门、剥落的"17"号门牌、积水倒映着扭曲的月光。第六次经过相同的水潭时，江夏注意到水面倒影的异常——自己的影子后颈浮现出暗红斑块。

注射笔毫不犹豫扎进静脉。药剂流经心脏的刹那，世界突然失去色彩。柏油路化作纵横交错的发光网格，每道墙体内都流动着数据瀑布，而真正的出口标记在视网膜上闪烁如血月。

身后传来皮革摩擦声。五个戴蛇戒的男人从数据流的断层中浮现，为首的正是便利店那个灰衣人。他们移动时带着电子干扰般的重影，军靴踏过的地面渗出荧光绿的黏液。

"认知滤网还剩87%电量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