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心电图

刻那片淤青已经蔓延成梧桐叶的脉络。他突然想起《柳叶刀》最新论文提到的"时空排异反应"——当不同维度的物质强行共存时，会在生物体表形成拓扑学伤痕。论文配图里的实验鼠表皮，此刻正完美复现在林深的左胸。

"今晚的止痛泵剂量增加了15%。"许墨用镊子夹起培养皿中的暗物质颗粒，它们在无影灯下呈现非欧几里得几何形态，"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见那些...齿轮？"

林深将额头贴在冰冷的防辐射玻璃上，呼出的白雾凝结成斐波那契螺旋。"第一次心脏停跳时，"他的声音穿透双层玻璃后变得模糊不清，"我看见你站在雪地里，握着染血的婚戒。"

监护仪突然爆发出尖锐的警报。许墨冲出实验室时，看见林深蜷缩在走廊长椅上，指尖死死抠住心口。少年病号服下的量子淤青正以每秒3毫米的速度生长，很快覆盖了整个左胸。那些半透明的脉络在皮下蠕动，如同无数根硅基神经正在重组。许墨的手掌刚触及那片区域，就感受到类似触摸液态金属的诡异触感——这是四维物质渗透三维生物体的特征。

"急诊CT显示心脏周围出现类金属包裹层。"影像科主任的声音从通话器传来，背景音是X光机高频的蜂鸣，"密度测定显示是锇铱合金，但熔点在持续下降..."

许墨抱起林深冲向介入手术室时，少年在他怀里突然笑了。这个笑容在七年前初遇时就该出现——那时林深还是美院学生，在画展晕倒时手里还攥着沾满松节油的画笔。而现在，他的笑声里混着监护仪紊乱的电子音，像台老式收音机在调频时发出的杂波。

手术灯亮起的瞬间，林深抓住许墨的领带。化疗后脆弱的手指甲在真丝面料上留下细小的勾丝："我的基因测序报告...你藏在保险箱第三层..."他咳出的血沫里闪烁着金属碎屑，"用你的端粒酶...换我三天清醒...敢赌吗？"

许墨的白大褂口袋里，那枚刻着梧桐叶纹路的铂金戒指开始量子涨落。他想起三天前在四维空间看到的画面——262个时空中，有131次自己选择了拒绝。但此刻少年眼中跳动的火焰，比任何时空观测数据都更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