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踪影。
她有些着急地四处张望，忽然不小心踩到了裙子。
身体摇晃时，一双大手搂上了她的腰，稳稳地接住她。
尹清雅抬眼，只看到那张过去无数日夜只出现在梦里的脸问她：“没事吧。”
那瞬间，尹清雅想，她不做任务了，她也不想回去了。
那边没有他。
而她只想和他在一起。
看到眼前人发愣的样子，蒋旭弯了弯眼睛：“你刚刚，是不是一直在看我？”
尹清雅的脸瞬间红了，心跳得快蹦出来。
可同时眼眶也不受控的湿润。
她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大学时，她和徐成棋共同参与组织一场活动。
青涩的少年也是这样弯着眼睛凑过来，说了一模一样的话。
“这里很无聊，”蒋旭凑近，像说悄悄话一样小声说，“你想不想跟我走？”
尹清雅抿着唇，未多加思考就点了头。
他的眼睛……长得最像。
洗手间里，尹清雅往脸上泼了点凉水降温，整理心情。
“尹小姐，您的行为出现偏差，攻略对象已出现请尽快……”
机械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尹清雅手撑着洗手台，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她缓缓地说：“我放弃任务。”
系统沉默了一会儿，继续没有波澜地说：“那您将永远留在这个世界。”
“您真的想好了吗？”
“嗯，”尹清雅往外走，“我不后悔。”
她在那场宴会义无反顾地跟着蒋旭溜走，像是私奔。
蒋旭拉着她的手腕带她来到一个赛车场。
他意气风发地和她展示着自己的爱车，绅士地牵她上来。
赛车在场内游刃有余地驶过，比发动车更轰隆的，是尹清雅震耳欲聋的心跳声。
她以为她真的失而复得了，她以为曾经“永远在一起”的约定，能够实现了。
蒋旭求婚时，尹清雅泣不成声。
男人通红的眼眶，慌乱的手指，无一不在说着：“我爱你。”
“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？”
两张脸，两道声音，在尹清雅的脑子里重叠在一起。
那瞬间，她忽然有些恍然和犹疑。
他不是他，即使很像。
可她早已无法分清，也割离不开。
然后她说：“我愿意。”
那晚绚烂的烟花仿佛还在眼前，轰鸣声还响在耳畔。
而感情，却早已不复当初。
第四章
“什么？”
尹家餐桌上，尹清雅发出愣怔的声音。
尹母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的反应，耐心地重复一遍：“你外公和许家的老爷子是老战友，当初开玩笑说以后让小辈结亲。”
“这不正好吗，你也单着，沈家那小子听说一次恋爱还没谈过，你俩就接触接触。”
蒋家和尹家存在些许竞争关系，关系不太融洽，尹清雅和蒋旭的关系一直没有告诉家里。
“那位，叫什么？”
“许君延，许家小辈里最大的那个，以后是主家。”
弟弟尹安阳瞄了眼姐姐的脸色，斟酌着开口：“妈，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搞包办婚姻这套是不是……”
“好。”
清泠泠的女声蓦地响起，尹安阳还没说完的话猛地噎了回去，眼睛有些微微瞪大。
尹清雅的脸色很平静，温和地勾了勾嘴角：“我也觉得挺好的，先认识认识。”
尹安阳惊讶地连眨了好几次眼，摸过手机给沈若若疯狂发消息。
-wok！！！我姐好像疯了！！！
-什么什么什么快说
-她答应跟沈家联姻！
对面安静了几秒，然后刷屏一样飞快地弹震惊的表情包。
这边尹母笑开了花：“哎呦乖宝，你这么配合我也没想到。”
尹清雅端起杯子喝了口水，没有回应。
许君延。
这个名字一出现，她立刻想起来。
这不就是那位攻略对象吗？
她觉得有些好笑，原来这就是系统说的助力。
也好，先婚后爱是吧，来呗。
早完事早回家。
吃完饭倒在家里的床上补了个觉，尹清雅开车又去了她和蒋旭的公寓。
顺带着接通了来自沈若若的夺命连环call。
作为她最好的朋友，沈若若可是亲眼见证着这两个人从认识到坠入爱河，再到求婚。
明明看上去相爱得不得了，怎么好友突然就要答应联姻了？
尹清雅走出电梯，耳机里沈若若还在说着。
“怎么这么说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？”
她沉默着，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。
走进房子里，没有人在，昨晚混乱的场景已经重新恢复了整洁。
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尹清雅没有换鞋，插着兜很慢很慢地走。
她的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沙发上的抱枕，阳台的花，厨房里的餐具，客厅的照片。
这里所有的所有，都是他们共同布置的成果，是相爱的痕迹，回忆的见证。
可是蒋旭就在这样的地方，做那样恶心的事。
蒋少爷连开个房都不乐意吗？
还是就有那么急切？想追求刺激？
尹清雅站定在照片墙前，眼尾下垂，有些嫌恶。
“我靠！！！！”
耳机里忽然音量过载，她吓得一抖，还没等她发问，沈若若又情绪激动地说：“你看我转发给你的那个帖子！”
隐约察觉到是什么，尹清雅点开那个链接。
照片弹出来时，她的眼皮猛地一跳。
昏暗的酒吧环境里，女人穿着性感大胆，一连几张live图都露出了旁边的男人。
两人姿势亲密，氛围暧昧。
有人在下面评论：“哇，那个小哥哥是博主男朋友吗？好帅好般配！”
女人没有正面回答，只发了几个羞涩的表情。
“旁边那男的是蒋旭吧？我没看错吧？不是，这女的谁啊他们俩什么关系就这样！”
沈若若愤怒地骂着，忽然噤声，像是反应过来什么。
她迟疑地开口：“雅雅，你是不是，就是因为这个，你早知道了是吗？”
尹清雅反反复复地滑动着那几张照片，没什么情绪地说：“嗯。”
“昨晚我回来，在家里。”
她没说完，但默契让沈若若明白过来。
她说不出话了，觉得又生气又难过，恨不得立刻冲到酒吧把那对男女暴揍一顿，又想立刻冲过来抱抱自己的好朋友。
“若若，我先挂了。”尹清雅蓦地开口。
挂断电话后，她拨通了蒋旭的号码。
“嘟”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，男人略带的声音传来：“喂，宝宝，你是不是刚起床，昨晚太累了？”
他有些撒娇地抱怨道：“给你发语音都不回我，哼。”
尹清雅可悲地感受到自己心居然还是钝痛着。
她几乎想要戳穿他，劈头盖脸不留余地地质问，你现在在哪，和谁在一起，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回来了。
你怎么能装的这么若无其事？好像从没有欺骗与背叛？好像全心全意地爱着我？
可她又觉得没劲极了，丑陋，不堪，歇斯底里，她不想闹成那样。
“我，”尹清雅抬手随意地按了按照片墙上的钉子，轻声说，“我还要在外面多待几天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哀嚎，蒋旭委屈地说：“那好吧，老婆我好想你。”
她没有回应，借口要忙直接挂了电话。
尹清雅最后转身，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房子，然后将门种种关上。
没有带走任何东西。
第五章
蒋旭挂了电话，有些不高兴地回到卡座。
白薇带着满身的酒气扑上来搂住他。
酒吧的音乐声很大，她凑到耳边扯着嗓子问：“你去哪了大哥，脸有点臭啊！”
“蒋旭大手一捞，将人搂着坐到自己的腿上：“接我老婆电话！她要晚回来了！”
白薇的神色暗了些，抿了下唇说：“诶你之前说你老婆干什么的来着！”
“什么策展人，老是满世界跑，可忙了！”蒋旭的语气有些抱怨，但也透出者些许得意和骄傲。
白薇两只手紧紧地缠上男人，撒着娇问：“我也要办展，你让你老婆给我策划呗，她不是厉害嘛！”
她是雕塑专业的，在国外留学，又玩了几年才回来。
蒋旭挑起眉：“我老婆可不好请啊，她很有名的！”
“所以我不是找你嘛。”白薇媚眼如丝，下身有意无意地了几下，听到男人明显变沉的呼吸有些得意。
“你帮帮我啊蒋哥哥～”
蒋旭的一只手挤进白薇没几块布料的衣服中间。
他带着人直接往楼上套房走，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。
“看你表现。”
茶室里。
尹清雅穿了一身浅蓝色的丝绸旗袍，苏派样式，上面有简约的花纹，勾勒出她美好的曲线，温婉又柔美。
桌上有一小面镜子，等待的过程中她没忍住凑上去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和发型。
绝对要第一次见面就惊艳住他，拿个开门红！
她暗自下着决心，包房的门忽然开了。
尹清雅立刻回身坐直，有些心虚地站起来。
引导员恭敬地说：“是这间许先生，请进。”
男人微微颔首：“谢谢。”
而后转头看了过来。
对视上的那刻，尹清雅蓦地紧张了起来，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。
男人的身形很高，长身玉立，有一双细长的桃花眼，鼻梁高挺，嘴唇很薄，表情礼貌但疏离，一脸薄情样。
然而他看着尹清雅，眼睛忽然一弯，眼尾微微上扬，温柔地说：“你好，尹小姐。”
“我是许君延。”
门被轻轻带上，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高大的身影走近，尹清雅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，心脏突得一跳。
“……你好，我是尹清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