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主刀时的场景:她戴着浅蓝色手术帽,隔着无菌布帘对我说"家属请在外等候",那时我们还不懂有些裂隙从开始就注定要深及骨髓。
住院部三楼的味道比广告公司的提案现场更令人窒息。林夏推门进来时,我正盯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腿,上面缠着程曦用荧光笔画的歪扭爱心,旁边写着"爸爸是撒谎精"。
"顾医生今早递交了辞职信。"她把离婚协议书放在床头柜,压住了护士刚送来的止痛片,"心理科刘主任建议曦曦接受沙盘治疗,当然,如果你还关心这个。"
监护仪的电流声填补着沉默。我突然想起十二年前陪她值夜班时,产房里传来新生儿的啼哭。林夏当时攥着听诊器说:"每个生命都带着修复伤口的本能,你看胎脂像不像愈合剂?"
窗外的悬铃木叶子正簌簌掉落,有一片沾在玻璃上,叶脉的纹路恰好是女儿画里那道撕裂的彩虹。我伸手触摸冰凉的纸页,在乙方签名处看到晕开的墨渍——昨夜暴雨冲垮了顾晚晴医院的供电系统,她抱着病例本蜷缩在应急灯下的模样,与当年图书馆里钢笔漏墨弄脏论文的女孩重叠成模糊的影。
三个月后的心理咨询室里,程曦用蜡笔在落地窗上涂抹。夕阳穿过她画的破碎房子,在我们三人之间投下彩色光斑。林夏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撕开的巧克力包装纸,那是我在她值班室抽屉里见过的抗抑郁药盒样式。
"程先生说谎是因为害怕。"心理医生转动着沙盘里的塑料小桥,"就像程太太总把听诊器握得太紧,就像程曦小朋友把钢琴键涂成黑色。"
女儿突然把红色蜡笔按在玻璃上,顺着裂缝画出一条蜿蜒的河。我看见倒影里的自己正在融化,领带的紫色渗进林夏的听诊器银光,而顾晚晴最后一次见面时塞给我的挂号单,正在口袋里碎成细屑。
当跨海大桥的灯光再次亮起时,我们各自怀揣着不同的病历走出大楼。程曦蹦跳着踩碎路面的积水,她新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