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血淬剑骨
晨雾在青瓦上凝成霜花时，楚昭然正跪在凌霄宗外门膳堂的台阶上。粗布衣襟里藏着的半块冷硬窝头硌着肋骨，执事长老的藤鞭破空声混着嘲讽劈头砸下。
"杂灵根也配用剑诀？"藤鞭卷走她怀中誊抄的《凌霄剑诀》，纸页纷飞如雪，"明日就是外门大比，你这等废物不如趁早滚下山去！"
血珠顺着下颌滴在青砖缝里，楚昭然盯着那道远去的玄色衣角。昨夜偷练的第三式"长河贯日"在经脉间隐隐作痛，剑气割破的指尖还残留着铁锈味。膳堂屋檐垂下的冰棱突然折断，她伸手接住，在掌心刻下一道浅痕。
三个月前，这道冰棱本该刺穿她的咽喉。
记忆里母亲的血浸透了襁褓，魔修黑袍上赤焰纹如同毒蛇吐信。那夜她蜷缩在祠堂角落，看着青铜烛台在掌心融成剑形。原来先天剑骨觉醒时，连眼泪都是滚烫的。
"然丫头！"苍老呼唤将楚昭然拽回现实。跛脚的老厨娘拄着柴刀立在庖屋前，浑浊的眼珠朝西厢房转了转："后山崖柏该砍新柴了。"
这是第七次暗语。楚昭然抹去嘴角血渍，背起竹篓时摸到藏在底部的玄铁匕首——昨日替药园师姐挡下魔毒侵蚀换来的报酬。刀刃上淬着的碧磷砂在阴影里泛着幽光，正是执事长老每月初七必饮的碧螺春克星。
暮色四合，外门弟子居所传来鼎沸人声。楚昭然贴着冷泉洞壁潜行，腕间发带浸过药汁后泛着诡异的紫。三日前她在寒潭底摸到的那截剑骨突然发烫，某种玄妙感应指引她望向戒律堂方向。
"......秘境钥匙就在万妖山脉。"刻意压低的嗓音伴着茶盏轻响，"明日大比时动手，记得处理干净。"
楚昭然瞳孔微缩。透过岩缝，她看见执事长老正将刻着玄天纹的玉牌递给黑袍人，对方袖口赤焰纹刺得她眼眶生疼。母亲临终前攥着的那枚玉牌，此刻正在她怀中发烫。
子时梆声响起时，戒律堂突然爆出凄厉惨叫。巡夜弟子举着火把撞开殿门，只见执事长老七窍流血倒在丹墀上，心口插着柄玄铁匕首。淬毒的刀刃泛着幽蓝，正是魔域特有的碧磷砂光泽。
"是魔修混进来了！"
混乱中无人注意，一道纤瘦黑影正沿着冷泉逆流而上。楚昭然解开浸透血渍的腕带，露出掌心被剑骨灼伤的痕迹。寒潭倒映着漫天星河，她将染毒的匕首扔进深涧，从篓底抽出誊抄完整的《凌霄剑诀》。
月光拂过残缺的第十二页，昨夜死活参不透的剑招突然清晰起来。潭水无风自动，她并指为剑刺向虚空，惊起的水花在半空凝成冰刃。先天剑骨发出清越铮鸣，沉寂多年的寒潭深处突然金光大盛。
"原来如此。"楚昭然抚过潭底显现的古老阵纹，指尖金芒与阵法产生共鸣。母亲临终前用血画下的符咒在记忆里重叠，她咬破舌尖将精血滴入阵眼。
地动山摇的刹那，万妖山脉深处传来虎啸。守在外门结界处的黑袍人猛然抬头，只见一道金虹贯入云霄，